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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闻涛声思宋公
———纪念宋乃德同志诞辰110周年
作者:王成松 来源:滨海日报 浏览次数:4160 发布时间:[2015-11-18]
  应邀参加纪念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忠诚战士宋乃德先生诞辰110周年座谈会,与各位领导、前辈一同缅怀宋乃德先生的波澜壮阔的人生和不朽功勋,很激动!在此,我谨代表滨海县人民政府和全县百万人民向宋乃德先生致以深切地怀念,向长期以来关心滨海老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前辈表示衷心感谢!
  滨海是革命老区,陈毅、黄克诚、张爱萍、洪学智、邹韬奋、阿英等一大批老一辈革命家在滨海战斗过,为滨海的解放事业作出了不朽的贡献,并与滨海人民结下了深情厚谊,留下了许多军民、干群鱼水情深的佳话。时隔半个多世纪,人们谈起来仍然是恍如昨日,滔滔不绝,对老一辈革命家的怀念之情愈久远愈强烈。
  按照会议安排,我将宋乃德先生担任阜宁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期间,顶住“日、伪、顽”的骚扰、暗杀、谣言惑众和暴雨、时疫等自然灾害的侵袭,主持修筑防海大堤——宋公堤的经过作个回顾。

  宋公堤的修筑,充分体现了宋乃德一心为民的高尚情怀

  阜宁东北地区(1941年9月组建为阜东县,今滨海县境)濒临黄海,海岸线总长近50公里。由于国民党政府极端腐败,置广大人民群众生死于不顾,每当海潮、海啸侵袭,沿海人民则陷入极其苦难的深渊。
  1939年8月30日(农历七月十六)晚9时左右,县境东北部发生海啸。史料记载:海啸时“飓风肆虐,暴雨逞凶,潮若沙崩,堤如沙泻,响同雷震,湍逾骏驰。屋庐遇浪而摧,人畜随波以逝。命倾顷刻,不闻呼号之声;死在须臾,悉作含冤之鬼。间有椽墙附木,浸浮于骇浪之中,亦有忍饿噤寒,挣扎于惊涛之内。……昔之稼禾千顷,今尽槁为枯荄;昔之烟火万家,今悉荡为平地。野泛青葱之色,田满斥卤之痕。”史料记载,有13000多人死于这场海啸,悲凉景况,真是惨绝人寰!
  抵御海啸侵袭各地做法不同,苏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修筑大堤。地方热心人士为着救灾恤难,一面向各方呼请救援,一面又委派地方绅士奔走于国民党韩德勤省府,要求将堤埝修复,以便逐渐恢复沿海生产,希望得到政府的帮助,解决民生苦难。在地方有关的军政人物帮助之下,韩德勤省府才明令“拨款20万”,几经克扣,到地方实不过14万元,再除大量的“行政费”,剩下不过10万而已。如此修堤,实为敷衍,其不能御潮,是为必然。果然,1940年8月1日,因海啸重来,草草修建的海堤,又崩决了。阜宁大地汪洋一片,灾民遍地,沿海人民望海长叹,陷于绝望和苦闷之中。
  1940年10月初,黄克诚率八路军五纵队南下,迅猛挺进华中,一举解放盐阜大地。很快,阜宁县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五纵队供给部长宋乃德被委任为首任县长。
  阜宁县抗日民主政府建立后,沿海广大人民群众在欢欣鼓舞的同时,请求共产党、八路军修筑海堤的呼声日益高涨。阜宁县著名士绅杨芷江径直向宋乃德表达了沿海人民要求修筑海堤的强烈愿望。
  1940年冬,宋乃德来到阜宁县重镇东坎,召开阜宁东北地区士绅座谈会,征求县政工作意见和建议。会上,田厚斋、杨芷江提出了“修筑海堤、防潮御卤、保障沿海几十万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建议。宋乃德一面详细记录,一面询问海啸、海潮以及修堤的规模、所需人力财力等,宋乃德当即掷地有声地表态:“无情的海啸年复一年地摧残、毁灭着沿海人民的生命财产。人们奔走呼号,痛切陈词,而历代统治者只顾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我们八路军和抗日民主政府决不能让历史悲剧重演,必须修筑海堤,造福人民。”

  宋公堤的修筑,充分体现了宋乃德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

  会后不久,宋乃德就带上几个随行人员到沿海实地勘察,丈量残缺的旧海堤,测算土方量。登门拜访田厚斋、杨芷江,就修堤细节进行探讨会商,形成了修筑海堤的初步思路。
  调研结束后,宋乃德把修堤议案提交1941年2月召开的阜宁县参议会讨论决定。在田厚斋、计雨亭、邓松三联合提出修堤建议后,不少议员提出反对意见:一是海啸只是沿海局部地区,淮灾则遍布阜宁全县,修堤不如修淮;二是修堤得利的是滨海的农民和盐民,负担乃属之全县。宋乃德听到议论没有作声,暗自思忖为什么有议员反对修堤,他认为并不是议员们不关心沿海地区百姓的疾苦,而是长期国民党统治下人们形成了凡事先想想本位利益而不是地区利益。更是国民党官吏的贪腐行为伤透了百姓的心,还以为新政府还和过去一样借修堤搜刮民财。会议从下午3点一直开到第二天次日凌晨2点,争论得非常激烈。宋乃德代表阜宁县政府表态:修堤全部费用不由人民负担,以盐税作抵,发行公债,归政府偿还。抗日民主政府的决心和诚信得到大部分参议会成员的认同,修筑海堤的提案最终获得了通过,以宋乃德为主任的“修堤委员会”宣告成立,同时决定发行修堤公债100万元。
  宋乃德随即向黄克诚司令员做了详细汇报。黄司令员态度十分明确:“这是一件关系民生的大事,再困难也要修筑,这不仅仅是修筑一道海堤,而是筑起共产党部队、新政权同广大人民群众联系的坚不可摧的通道”。得到了黄克诚司令员的支持,宋乃德修堤的决心更加坚定。在盐城泰山庙中共华中局的一次会议间隙,机要员送来宋乃德写的《于批准修筑海堤的报告》。刘少奇看了报告后决定停下其他议题,先对修堤报告进行讨论。他首先发言:“新政权刚刚建立,要办的事情千头万绪,但是应该先抓大事。什么是大事?凡是人民群众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再小的事情也是大事”。陈毅同志接着说:“宋乃德的报告说得很清楚,阜宁县的海堤修不修,直接关系到我们在苏北能不能站住脚,人民政府能不能巩固,共产党是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我们的军队是不是真正的抗日救国的人民子弟兵等等根本性问题。这个海堤不仅要修,而且一定要修好。有什么困难需要支援的,我们的部队一定大力支援!”出席会议的其他同志都表示赞同。于是华中局批示:“海堤是否修筑,应从政治影响上决定,经济问题次之”。
  阜宁县参议会和华中局要修筑海堤的消息在县境广为传播。江苏省主席韩德勤大为光火,马上在沿海找出一个代理人,他就是恶霸地主兼海匪首领顾敦扬,顾密令其采取发动造谣攻势和寻机进行武装行动来破坏修筑海堤方案的实施。随之,“日、伪、顽”互相配合,谣言攻势就在阜宁全境开始了。说什么新四军在此地待不长,切莫跟着他们跑;修堤是一场骗局,切莫出钱上当;不久中央军要打过来,日本皇军也不会放过新四军等等。
  四起的谣言,丝毫没有动摇宋乃德修筑海堤的决心。他一方面动员江擎宇、王玉书、裴天明、汪克浪、马国权等知名水利工程师参与海堤的设计和修筑工程,亲自带领工程技术人员到海堤勘察,认真讨论和解决施工中的各项具体问题,使筑堤计划更加完善,以利工程的开展。另一方面派出大批民运工作队员,深入基层、深入群众,揭穿敌人散布谣言的阴谋,发动群众,组织群众,积极投身修堤工程。
  按计划,在北堤开工之前,需筹集口粮20万公斤,不料由于运输困难,开工时只筹集了6万公斤。于是,谣言即起,说抗日民主政府对修堤并无诚意,不然不会只筹这点粮食。为了击破敌人的奸计,新四军第三师遂以新购进的6万公斤军粮,全数接济。同时,盐城等地所购粮食也陆续运达,使敌人的谣言不攻自破。
  1941年5月15日,修堤北段工程正式开工。刚开工时民工只有千余人,后来很快增至9千余人乃至1万5千多人。工程一开始,修堤委员会研究决定,民工工资按所做土方量计算,每方土两角七分,实际比“韩小堤”修筑时工价高出数倍。其发给方法先由工程师、民运队、乡保长会同验收土方数,然后核算出每组、每人实得现金数,公布于各工棚前,让每个民工核对,各人所做土方数、应得工资多少,一目了然。无误后,由工程师、民运队连章开具领单,再由乡保长按领单领取如数发给民工,整个修堤经费完全公开,让干部、民工都清清楚楚。正因为如此,整个工程,自上而下,自始至终,毫无弊端。加之在整个施工工地,上自总指挥、副总指挥、工程技术人员和政府、部队派来的领导同志、民运队的同志和民工同在一个锅里吃饭,同在一个工棚里睡觉,同在一工地上劳动,打成一片,同甘共苦,使民工们十分感动,大大鼓舞了他们把海堤修筑好的信心和决心。
  在海堤北段修筑过程中,除了击破韩德勤和日伪的谣言攻势外,最大的问题莫过于饮水和粮食两大难题。1万多人的民工在海边施工,水源离工地10多公里,经过许多波折,决定由沿海的业主设法供给,由各收水单位民工队长验收、折价付款。27个乡民工饮用水,完全由靠近北堤的7个乡用大水桶来装,牛车运送。因八滩一带粮食极为缺乏,加之灾民又多,运输又不安全,必须由部队保护和押运,因此,采购人员先到盐城、东台一带购买,再运至八滩,交给总指挥部驻八滩办事处主任田厚斋,由他组织各碾坊碾磨,然后运至海边工地分发。
  6月5日,除阴雨天气外,实际只用了15天时间,北段海堤修筑工程胜利完工。

  宋公堤的修筑,充分体现了宋乃德义无反顾的勇敢担当

  6月20日,南段工程正式开工。俗话说:“寒不挑河,夏不打堆”。当时已经进入伏天、梅雨季节,加之卤潮泛滥,时疫流行,天气炎热,蚊虫叮咬,在堤人员无不主张停工,待秋后再修。宋乃德以特有的胆识,力排众议,斩钉截铁地决定排除万难,坚持施工。新的民主政府的修堤场景令国民党政府心惊胆寒,他们加紧了破坏行动。南堤开工的第4天,韩德勤指使恶霸地主顾豹岑残杀了监工员、阜宁县粮食局科长陈景石。为了揭露敌人的险恶用心和凶残本质,宋乃德印发了《为尖头洋事件告工友书》,鼓励大家并肩战斗,不修好海堤绝不收兵。
  南段海堤首先面临堵口考验,要将宽26.7米、深16.7米的河口合龙。打坝堵口工程要搞好,必须在落潮和涨潮的间隙之间进行。潮平时开始,涨潮前结束,否则将前功尽弃。由于平缓的潮水突然回潮,形成急湍,至数百小车推来的土包倾倒水中而无济于事。危急之时,宋乃德同赶赴现场支援的新四军第三师八旅23团官兵以及管理人员、民工一起跳入水中,彼此两臂相扣,形成人墙,挡住汹涌的潮水,其他民工投填土包、泥块。经过11小时的奋战,河口如期合龙。
  堵好河口,南堤工程得以继续进行。可是,“厄运”并没有完结,“老天爷”又出来作对,连续下起了大雨、暴雨。一连几天,“大风大雨,平地水深两尺,海水大涨”。民工的工棚有的被掀掉,有的全部泡在水中。地面无法烧饭,他们就在小土车上垫土作灶,洼地不能住了,他们就搬上高墩或新堤去住。风越刮越大,雨越下越猛,整个工地,挖土夯实几乎全部停止,加之又临近汛期,指挥部的有些人员、基层干部和地方士绅都动摇起来,主张暂且停工,待明年春天再继续修筑。
  宋乃德正在病中,在东坎接到海堤指挥部发来要求停工的电报后,焦急万分,他反复思忖,天不帮忙固然工作非常难做,如果宣布停工,不仅经济上损失几十万元,而且新政权刚建立不久,尚未得到巩固,会因此失信于民,必然还为敌人的破坏提供借口,造成政治上的被动。于是,他马上率领有关人员,冒雨趟水赶赴八滩,转道上堤。途中,因病体不支,有些地方水深漫过马腹,他曾几次跌入水中。工地上的干部、民工看到宋乃德涉水到来,无不为之感动。一致感叹,只有共产党、民主政府和新四军、八路军的干部,才能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全心全意地为老百姓谋利益。他先召开委员会,作出坚持施工的决定,又召开各级干部和工程技术人员大会进行动员,大家的思想很快由动摇变为坚定,一致同意把修堤工程继续下去。
  冒雨施工过程中,突然又发生时疫,痧疹流行起来。幸好指挥部早有准备,调来了大批乡村医生,及进扑灭了痧疹等病症。

  宋公堤的修筑,充分体现了宋乃德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

  海堤修筑工程越是顺利,韩德勤和日伪越是恨之入骨。除派飞机数次侵扰,组织武装力量对盐城等地“扫荡”外,还到沿海地区抢劫,直接对工地造成威胁,还密谋暗杀宋乃德。
  在工地住了多日,看到修堤工程复工,民工情绪稳定,宋乃德从海堤工程返回县城。因病情没有痊愈,体弱无力,他就躺在牛车里跟在队伍后面。队伍行进到吴小集时突然停了下来,战士们零零散散地蹲在地上休息,他一问才得知说“县长有令在此吃饭”,宋乃德知道其中有诈,命令部队快速前进到青纱帐中隐蔽,做好战斗准备。果然恶霸地主顾敦扬部20余名匪徒凶神恶煞般地追随过来,进入“口袋”后,宋乃德一声令下,枪声大作,顾匪被击溃,宋乃德得以脱险。
  杀害宋乃德的阴谋没有得逞,敌人并没死心,马上又策划了一个新的罪恶行动。7月28日晚,筑堤副总指挥、八滩区长陈振东被国民党匪徒拖到千秋港的海船上,凶残地被截去双腿,然后沉入大海。

  宋公堤的修筑,是造福滨海大地的千秋伟业工程

  当年7月31日,修筑海堤工程告竣。黄海之滨,飞起一道长虹。就在大堤竣工的第二天晚上,新的海啸突然到来,水位比1939年的大海啸高出20公分,时间亦延长20分钟,新堤因高大坚固,虽屡经冲击仍巍然不动。沿海人民万众欢腾,热烈欢呼庆祝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第一大水利建设工程取得全面胜利,赞颂抗日民主政府为人民群众利益而作出的丰功伟绩。
  这道苏北捍海御卤大堤,南自扁担港,北至头罾,全长45公里。第一期工程,北自头罾,南至废黄河口,全长28公里。底宽18米,顶宽2.5米,高3米,挖土83万立方米;第二期工程,北自废黄河口,南至扁担港口,全长17公里,底宽19米(转弯处21米),顶宽6米,高3米,挖土百万余立方米。宋公堤的工程图纸,沿用韩德勤政府的“韩小堤”图纸,韩德勤政府为修了一个“袖珍”堤拨款20万元,换算成我新政府发行的新币为200万元。而新政府完全按照图纸不折不扣施工,整个工程计花费国币51.87万元。这项公债支出,由县税在第二年全部还清。
  大堤的顺利修成,阜宁沿海人民兴高采烈。老百姓从心底里传唱这样一首歌谣:“从南到北一条龙,挡住咸潮浸阜东。从此没有冲家祸,每闻潮声思宋公。”
  为了铭记中国共产党、八路军、新四军和抗日民主政府在苏北兴建的最早、最伟大的水利工程,阜宁沿海各界决定效法过去的范公堤一类的古题名,就将这道海堤称为宋公堤,并在海堤上刻石立起一块纪功碑。为此,抗日民主知名人士杨芷江撰诗云:“范公已往宋公继,拜罢先贤拜后贤”。
  滨海人民治理海堤工程的脚步始终没有停息。如今的宋公堤经过达标治理,已经彻底摆脱了海潮大患。宋公堤北堤下,滨海港10万吨级航道已经于2014年10月28日成功开港试航,国电投煤码头和疏港航道项目、国电投2×1000MW火电项目、 中海油LNG项目、国电投500万吨储配煤中心项目、国电投30万千瓦陆上风电项目正在建设之中,总投资300亿元的中信国安新材料、100亿元的丹化煤制乙二醇项目即将开工建设,滨海港一类开放口岸已上报国务院审批。
  宋乃德先生一心为民的高尚情怀、严谨务实的工作作风、义无反顾的勇敢担当、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是我党优良传统的体现,与当前中央倡导的“三严三实”作风一脉相承。如今,滨海百万人民努力传承和弘扬宋乃德精神,践行“三严三实”,努力实现“弯道超越,跨越发展,洼地崛起”,为建设经济强、百姓富、环境美、社会文明程度高的新滨海而努力奋斗!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滨海大地留下了无数前辈的革命足迹,洒满了无数前辈的辛勤汗水。诚挚邀请各位领导到革命前辈工作、生活、战斗过的第二故乡走一走、看一看,百万滨海人民永远是您的亲人!
  宋乃德同志的崇高革命精神万古流芳!
  (此文系副县长王成松在纪念宋乃德同志诞辰11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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